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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应是我国美育之基础
来源: 作者:郭道成 添加时间:17-09-28 关键字: 点击数:
  关于美育问题,尽管在中共十八大三中全会上,作为重大问题指出“改进美育教学”,但仍未真正落实,大多数人只把“美育”当作套话讲讲而已。有必要深入学习、研究和探索,只有在提高理性认识的前提下,才能从根本上找到实施美育的方法。
  国学大师王国维在1906年的《论教育之宗旨》中,把美育作为我国近代教育宗旨之一,提倡学生“建立真善美之三德”。被毛泽东称为“学界泰斗,人世楷模”的蔡元培于1912年任教育总长时,提出了体育、智育、德育、哲学教育、美育并举的教育方针,在《对教育方针之意见》一文中,认为“教育欲由现象世界而引以到达实体世界之观念,不可不用美感之教育”,且把美育比之为“神经系统,所以传导”,要求教学内容中“美育占其25%”,还多次演说,向社会呼吁“美育代宗教”。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人民教育家陶行知也主张“以美育人”,说的更通俗:“烧饭是一种美术生活。做一桩事情,画幅图画,写张字,如果自慰慰人就叫美”;又在《大众艺术》中,“为老百姓而画——把画送进每一个劳苦人家:使乡村美化/使都市美化/使中国美化/使世界美化。”明确指出教育的目标是美化世界,而不是产业化。尤其是美学家朱光潜,终其一生研究美学与教育,在《谈美感教育》中说:“美感活动是人在有限中所挣扎得来的无限,在奴属中所挣扎得来的自由……多受些美感教育,就是多学会如何从自然限制中解放出来,由奴隶变成上帝,充分地感觉人的尊严。”且说“爱美是人类天性,凡是天性所固有的必须趁适当时机去培养,否则像花草不及时下种、不及时培植一样就会凋残萎谢”,又在《谈修养》中,把美学比作各种科学的“联络线索”。以上几位大家所见是不谋而合:当今的中国教育,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美育。有人说,“中国没有教育家”,难道说,这些人不是大教育家吗?!人不在,但精神永存,真理仍在。但有些人,就是把真知灼见当耳边风,甚至把有些“大家”当作资产阶级学者而加以批判或迫害!特别是在极“左”思潮冲击下,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那些不学无术、认识浅薄的人,强奸了专家与民间的审美意识,删掉教育方针中美育,这是中国教育的最大失误!深受其害而不知,造成的损失是无法统计,中共十八大提出“反腐败”,竟然发现如此之多的“老虎”与“苍蝇”,实在令人吃惊!这不能说与以往教 育中缺乏美育无关!
  为了强国,必须深化教育改革,才能达到立德树人的目标。因此一定要认真学习教育方针,研究教育方针,尤其要从理论上认识到美育是教育方针的“神经系统”,“传导”到其他教育中。若没有正确的教育方针指导的教育实践是盲目实践,那就是无源之水,必使教育对象像花草一样“凋残萎谢”!由此,如何实施美育?我想其中之一既方便又可行的应把我国传统的书法,作为美育之基础,主要有三点理由,若有不妥之处,望同仁批评与指正,衷心表示感谢!
其一,书法是我国“共同美”认识论的基础。
  在我国古代的甲骨文就是高度进化的象形文字,已是全部线条化了。这些线条,经我们的祖先改造与创新,不断简化、提炼和抽象化,变成一种通用的符号。因此,在世界文化史上,我国的甲骨文虽不是原始文字,但已是文字比较成熟时代,那就出现了书法,除实用的记事与传递信息外,也是一种审美的意义与艺术形式,就是要求一个字拿出来都好看,即好与美就是这样朴素的关连着。随着时代的进步,到了商代对文化的贡献之一就是创造了“美”的意义与形式:一种从物质的角度认为,大的羊就是好即美,不仅肉多,且味也美;一种从文化的角度认为,人们在娱乐时,由人扮羊表演就是好看,引起人们的莫大兴趣,即人和羊连在一起为美,总之,这两种认识融合与互补起来,对美的意义认识,既朴素又全面,不仅有物质与实用的价值,而且有文化的审美价值,即人与美的关系密切,没有人也就没有美。由此,人们对美的追求,又促进了文字的创新与书法艺术的发展,书法与美自古以来都分不开。我在参观书法家邓石如故居时,他家大厅有副对联:“海是龙世界,天是鹤家乡”,把龙与鹤以草书体写出,似乎就是画出“龙”与“鹤”的逼真形象,看了令人震惊!由此足以说明书画同源,且共同发展,汉字与书法的美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根。这样,中国人诞生了,文明诞生了,书法也同时诞生了,而世界上其他民族的文字只停留在作为符号阶段,只有且仅有中国书法成为一种特殊的艺术美,这就是仅有中国文化在世界上才有的特色。在中国现代美学史上,被誉为“南宗北邓”的美学家邓以蜇在考察中国书法艺术时,特别强调其特殊地位:“画之意境犹得助于自然景物,若书法正杨雄之所谓乃心画,盖毫无凭借而纯为性灵之独创。故古人视书法高于画,不为无因”(引《书法之欣赏》)。并从书法在社会生活中的运用看出了不同书体的审美要求,把各种书体创造性地区分为“形式美之书体”(即篆隶)和“意境美之书体”(即草书),指出“行草书又为书体进化之止境”,它使“人与其表现,书家与其书法”达到了高度的“合一”。艺术家的审美情感在行草书法中可以得到最为完美的表现。也因此,书法之美涵养成中华民族极深刻细腻的审美能力。在当时,邓以蜇老人眼看中国被人欺凌与侵略状态,为了救国、强国,他让儿子邓稼先舍美学而支持儿子抱着科技强国夙愿去读西南联合大学,又到美国留学,回国后,献身祖国,研究******一举成功,这与他受其父的美学思想与方法影响不无关系。正因为书法与美有密切关系,所以中国自古以来对书法极为重视,更成为中国文化普及与持久的重要内容之一,从而成为中华民族的共识,而具有普世价值观。正如毛泽东所说:“各阶级有各阶级的美,各阶级也有共同美”。同样,在世界文化上,各民族有各民族的美,而中国书法就成为中华民族的“共同美”,因此,也决定它应是我国美育之基础。
其二,我国有丰厚的书法资源,作为美育基础。
  在中国几千年悠久历史长河中,聚积了历朝历代创造的各种形体字帖,碑刻、篆刻、匾,对联等书法作品乃汗牛充栋,如殷墟的甲骨文,商周的篆文,秦人的小篆,汉人的隶书八分,魏晋的行草,唐人的真书,宋明的行草,各有各的姿态和风格。古人曾说:“晋人南韵,唐人尚法,宋人尚意,明人尚态”,这是人们从字的结构和布白里见到各个时代艺术风格的不同。
  例如:“唐人尚法”,即唐朝,不仅创造了诗的国家,在字体上的真书也特别发达,在研究真书的字体结构特别细致,因此,对书法探讨很有成就,其“法”是依据美的规律创造的,这应是我们研究古代书法美感和美学思想最有价值的资源。相传唐代大书法家欧阳询曾留下真书字体结构法三十六条(故宫现藏有他的墨迹《梦奠帖》:(1)排叠;(2)避就;(3)顶戴……(36)却好。这是对中国唐以前历代书法审美创造的深刻体验和精准概括,他是从真书的结构分析出字体美的构成诸法,一切是以美为目标。为了实现美,不怕依据美的规律来改变字形。确切地说,就是利用想象力与联想思维开创了一种“书法的空间创造”。依我愚见,回归传统,再学这些“法”既有实践指导意义,又能作出创新性发展,促进艺术美的理论思维拓展或迁移,可以把这些审美理论渗透到其他艺术领域,如绘画、文学、音乐、舞蹈、工艺美术、建筑等,都具有美学的指导或参考价值。
  尤其书法美的魅力,不仅得到古代书法爱好者青睐,而且在当代书法爱好者又涌现了一些书法大家,又为书法艺术的宝库增添了丰富资源,例如,林散之(1898-1989年)是诗、书、画的艺坛大家,其草书已达到中国300年来草书最高成就,创造了“瘦劲飘逸”的“林体”,其书法作品《林散之讲授书法》(大师私淑坊庄希祖编选),可以说是步入书法殿堂最好读本。
  又如,启功(1912-2005年),他对书法研究,突破了前人藩篱,很有创见,一般人学书都是从“米字格”开始,把字的重心放在方格中心。他发现字的重心不在传统的米字格中心点,而是距中心不远的四角处,且推算出他们之间比例关系正符合黄金分割率,即用数学方法重新构造了字框架,使汉字结构成为科学。这就是颠覆了自古以来关于楷书正方形方块结构,而独创“启体”(每个字变成长方形,其宽与长之比为0.618)非常美,这对学习书法者有非常重要的指导意义;还有《启功论书绝句百首》被书法界评为:“不仅是诗家之书,更是学者之书,诗人之书。”如果谁读了,那来就变成读诗之书、书法之书、做人之书。上列书法资源皆可成为美育之基础。
其三,学习书法是做人基础。
  首先,要认识人与动物区别在于文化与尊严。人类文明在与动物分离后有五千多年历史了,可是人与人之间差别太大,至今有些人的生活仍与动物无多大差别,仅仅物质生活比动物大大改善罢了,但精神生活极为贫乏,有的人缺少文化修养甚至没有做人的尊严,主要表现在没有自强的勇气,没有自主的人格,没有自尊的骨气。因此,要把人与动物生活区别开来,那就必须学习文化,”腹有诗书气自华“,就得下力气从学“诗书”开始,而读书与书法也分不开,当代书家以名家诗文为载体来创作书法作品。例如毛泽东从小时开始把读诗与书法紧紧结合在一起,直至老年他非常喜爱《忆秦娥·娄山关》这首词,因而留下手迹有六幅之多,可见毛泽东伟大的人格以及钢铁般意志和他著名的书法艺术就是这样一起炼成的。
  其次,必须把书法与爱国之情怀结合在一起。我们的祖先在劳动中创造了各种形式的书法艺术美作为遗产传下来,即中国书法是具有劳动节奏化的自然之和谐,表达了深层次对万物生命形象的构思与创造,它反映了一切生命形象的艺术。例如,晋代王羲之的《兰亭序》,只有324个字,不仅每个字结构优美,具有创造性,如其中有18个“之”字就创造了18个不同体的变化,而且全篇章法布白,前后相管领、相接应,主题鲜明地把诗汇集在一起,这使后人看到历史就像流水一样连起来,而成为有生命的有机整体,于是唐太宗把《兰亭序》当做生命中理想之美,即把王羲之的书法看得比一切艺术和金银财宝都高贵,临死时都无法割舍,恳求其儿子让他带进棺去!当今,值得我们再思考?!这应想到唐太宗热爱历史、热爱书法,其实,那就是潜在的爱国意识,以书法艺术之美为意象,把爱国与爱书法的情感联系在一起。因此,我们要以唐太宗的情怀爱书法。现在由于电脑的使用,虽说书法直接应用价值不大,但更应该把书法当作国宝级艺术对待与珍惜,我们不妨买本《兰亭序》放在身边经常欣赏它的美,让美像流水一样渗透到我们的精神之中,把爱书法与爱国情怀结合起来。
  最后,应把书法与人品紧密结合起来。在《林散之讲授书法》中,有“学书先作人,人品即书品”,“搞艺术是为了做学人,学做人。做人着重立品,无人品不可能有艺术品”。又说:“作书要用全身力气,执笔要实而不死,字才能显出精神”。“用笔尖的力量,内美外美,气味醇厚”。“原来写字只为养心活腕,视为体育之一种,寄托精神……”由上,综合要旨,学书即做人,有人品,才有艺术品;学书要用力,有力书才美;学书能养心活腕,即为体育,又可寄托精神。总之,做人、学书、求美,都要力。只有用力,才能做个身心健康、心灵美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追求书法艺术美,因此,用力是关键,学书是手段,做人是根本,美是精神寄托,即学书应把书法与人品结合起来,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人的本质对象化”最好的诠释之一例。正如林散之老人所说:“做人是学不完的。我到九十多岁,依然是白发小蒙童,天天在学,越学越感受到自己无知。身外名利,天外浮名,时间用于治学尚嫌不足,哪有功夫管浮名微利?不超脱也得超脱”。因此,可以说“林散之书法代表中国”,林散之人品与精神更能代表大写的中国人。
  综上所述,从美育的重要地位,结合中国文化的书法特色,把它作为我国美育的基础课非常方便、合适和有效。(2017年9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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